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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裸钻收益不及银行定存,1克拉钻戒为何10年不涨?

福布斯中文网2021-09-12 13:18:23

作者|吴晓波 《福布斯》中文版高级采编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虽然有着真爱象征的加持,不过钻石在中国更类似一种作为沉淀资产的耐用消费品,而不是像西方那样可以获得投资收益的收藏品。最近在各大珠宝论坛,更是流传1克拉钻石10年来价格不涨反跌的说法。


随着中国奢侈品市场的低迷,曾经一度销量大涨的钻石遇到了困扰。


根据上海钻石交易所的数据,今年1-4月,通过上海钻交所的钻石累计交易量则为4287.71万克拉,同比大幅减少45.4%。其中4月份成品钻石进口11.09万克拉,较去年同比减少19.1%,金额1.43亿美元,同比减少26.3%。其实从去年10月开始,钻石进口交易量已经维持每月环比下跌的趋势。

在全球,钻石价格的顶峰出现在2011年夏天,此后开始便逐渐下降。RapNet钻石指数(RAPI)显示2014年1克拉带证书的钻石价格下跌了8.7%,0.30克拉钻石下降了6.5%,3克拉钻石下降了6.6%。 而截至去年8月,1克拉已打磨钻石平均价格自2011年高点已下跌27%。3克拉钻石价格自2011年7月高点以来下跌23%。

在百货商场和钻石电商平台,内地的钻石零售价格更是明显下跌。目前广州商场的1克拉钻戒标价约9-13万元,和10年前的价格持平。如果碰到商场大促销,大概六七万元就能买到1克拉的钻戒。在2011年,有媒体报道钻石价格半年上涨3成时举例著名钻石电商钻石小鸟的例子:一枚1克拉钻石2011年1月售价为95457元,2011年3月为108931元,2011年6月为123110元。不过,今年7月末作者在钻石小鸟网站上看到,1克拉钻戒价格在57480-99020的区间。

即使在富豪们挥金如土的拍卖场上,高品质无色钻石价格也不贵。比如2014年6月4日,佳士得伦敦拍卖一颗1.22克拉的D色IF单颗钻戒,成交价为8750英镑,约人民币不到8万元。不但低于大大低于彩钻的价格,甚至也低于碧玺等优质半宝石的价格。


今年以来,不少珠宝商为了拉动低迷的钻石消费,开始采用钻石回购的促销手段。


比如中金黄金提供的钻石投资基本门槛在1克拉、约为13万元起。但是仔细阅读回购条款,可以看到,若投资者购买一个报价10万元的裸钻,投资者购买时需要支付10%的手续费,也就是说投资者成本是11万元。如果按照去年钻交所交易的成品钻平均单价为每克拉1,306.84美元,同比增长10.02%的水平,即使这枚裸钻价格每年上涨10%,两年后珠宝商按照市价12.1万元回购,同时收取5%手续费,最终投资者到手金额为11.495万元。在持有两年、投资成本高达11万元、钻石价格复合增长率21%的情况下,投资者的平均年化收益只有2.2%左右,还低于两年前银行定存利率2.6%。而且所有提供钻石回购业务的商家,都只针对克拉裸钻,不包括已镶嵌的钻戒。也就是说,买钻戒投资的话,很可能最终只能去典当行以3折回收。

作为占全国钻石进口贸易额7成的广东省(2014年1-3季度,毛坯钻石进出境业务金额占全国71%。)过去10年其他珠宝类产品的价格升幅如何?根据广东华友拍卖行与广东金银首饰商会所提供的数据,2005年1月~2015年1月,翡翠市场的产品升价幅度在8~20倍(高档翡翠升幅比低档翡翠高),和田玉市场产品的价格升幅为5~10倍(中档产品升幅最大),黄龙玉的价格升幅在10~30倍(并非传言中的上涨了百倍)。

为什么钻石收藏只是看起来很美,在中国的投资价值却不如其他类珠宝呢?


最关键一个因素也许是在中国有80%的成品钻石用作婚戒用途,估计很少有人能接受购置藏家手中的二手钻戒作为真爱象征去送给爱人。


另外,无色钻石10年不涨还有以下四大原因:


首先,钻石作为一种有全球统一标准的石头,品质不会因品牌而有所改变,它成为中国珠宝行业中渠道改造最为彻底的品类。

与翡翠如今仍然要征收高达33.9%的关税不同,从2006年7月1日开始,对国内加工的成品钻石,通过上海钻石交易所销售的,在国内销售环节免征增值税。而且消费税为5%,比翡翠的消费税10%要低一半。内地钻石电商凭借这个政策东风开始迅速发展,全盛时期内地约有上千家钻石电商平台。至今还有100多家成规模的钻石电商在正常运营,总体市场规模已接近70亿元人民币。而2014年中国国内终端市场钻石镶嵌类产品销售总额约350亿元。也就是说,钻石电商差不多拥有钻石销售的20%市场份额。从传统百货专柜、品牌专卖店到钻石B2C,钻戒销售价开始从裸钻成本的3倍到10倍,回归到10-30%的微利阶段。

其次,近年来在内地涨幅惊人的珠宝,其特点均是产地集中于一个地区,精品的开采量极少。比如新疆的和田籽玉,俄罗斯的碧玉,缅甸的翡翠和鸽血红宝石等等。钻石的产地却非常分散,近年从南非、澳洲、俄罗斯都有新的钻石矿被发现。

而且与和田籽玉、缅甸翡翠、鸽血红宝石等至今尚未成功出现可以大批量复制的人工合成品相比,人工合成钻石非常泛滥。2013年和2015年,深圳的珠宝协会都发现过当地大型珠宝批发市场水贝地区,出现过大批小型合成钻石流入市场。与翡翠、和田玉的真品可以让行家用肉眼分辨出来不同,要分辨最新的人工合成钻石与天然钻石,必须动用大型仪器。用传统的鉴别方法,凭经验,手摸,用肉眼观看,就算是有经验的行家里手都很难鉴别CVD合成钻石。它甚至可以通过钻石热导仪,高倍显微镜的鉴别,只有配备了高精尖专用设备的大型实验室才能检测出来。而一套可以检测CVD合成钻石的设备,成本最低也需上百万元;没有受过强化训练和多年检验经验积累的检测师,就算操作高端仪器,也不易识别。

有趣的是,Rapaport集团的CEOMartin Rapaport(旗下出版的《Rapaport钻石价格表》(《国际钻石价格表》)被钻石业用作报价基础)曾经在去年说:“上帝保佑那些珠宝商,Cartier、Tiffany、Van Cleef等等,他们将一件精美的钻石珠宝设计出来,摆在橱窗里,过不了几天就发现市场上出现了款式一模一样的合成钻石仿冒品。这种恐惧搞得钻石行业风声鹤唳。”

再次,想要出具一份严格的检测证书对普通投资者来说太困难。即使面对天然钻石,不同的检测机构出具的钻石检测证书,会对成色把控有差异,通常一个色级差造成的差价就在10%以上。比如对成色检测把控最严的、也是世界上最权威的GIA证书,一颗一克拉钻石要最少60美元,按照克拉收取证书费用,而且GIA检测最近只能到香港进行,如果是到洛杉矶GIA检测,起码需要7周。但和田玉及翡翠等宝石的检测在国内就可以进行,通常1个小时就能拿到鉴定结果,而且价格只是10-100元左右的区间。

最后,国内游资也更愿意炒作他们可以囤货、可以掌控原料的珠宝。但钻石坐庄的商家是著名的戴比尔斯,民间收藏家以日本和西方富豪居多,国内游资并不愿意为他们抬轿子。

比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日本民众掀起了对钻石戒指和耳环等贵重珠宝的购买狂潮。如今,受累于人口老龄化以及经济长期不景气,该国的珠宝所有者正在拿不想要的珠宝来换现金,而这些沉睡的财富正流向中国和印度等亚洲国家。日本财务省数据显示,日本今年前4个月,二手钻石出口同比增加77%,至3.8万克拉,为2007年以来最多。按金额计算,出口目的地排在首位的是中国香港,有印裔钻石商称,“同样品质的钻石,日本的旧钻比印度的新钻便宜15%”

有着中华文化烙印,上年纪的中产阶层客户群愿意追捧的翡翠、和田玉、黄龙玉等因而成为地方游资炒作对象,比如江浙游资青睐产于新疆的和田玉,福建、潮汕游资青睐产于缅甸的翡翠,并且在内地形成了以宗族、同村、同乡等紧密血缘、地缘纽带的产业运作商团。

销售渠道被互联网改造得最为彻底,人工钻石泛滥,钻石的检测不便,以及产地分散、早期藏家多位于国外,游资不能掌控这个品类的走势所以不爱炒作等等原因,构成了普通克拉钻石投资稳赔不赚的市场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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